2006/10/22

評《土製炸彈》

2006.10.18 自由時報副刊 [愛讀書]

孫梓評
總是藉著詩行述寫生活的鴻鴻,在最新詩集《土製炸彈》,卻試圖讓詩成為一種「對抗生活的方式」。他說:「無知不能令人置身事外,只會讓自己成為幫兇。」因此,突破詩的抒情氛圍,褪下慣用日常意象,摶製一枚可引爆的炸彈,向你我丟擲而來──擲來那些同在地球上的爭戰、流血,擲來反對資本主義、帝國主義的吶喊,關注的眼神凝視這個社會中被眾多制度滴穿的孩子,也反思在生活中被浸泡腐蝕的自我;藉由詩的擠兌,彷彿立足於最後一方珍貴的尊嚴地,可以捆起所有目光,等待一次義無反顧的逃亡。屬於鴻鴻的美好音韻仍在,技巧更為純熟,帶著敘事抨擊與戲劇夢遊的鋪陳語法,在風格強烈的《土製炸彈》裡,將鴻鴻帶往新的國土。這世界,再也不是「與我無關的東西」──知識分子凝望紛亂現世的徬徨與愛,盡在未引爆的詩裡,等著一根閱讀的火柴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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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006.10.15 中國時報開卷周報推薦書評

凌性傑(建國中學國文科教師)

從前讀鴻鴻的詩,很容易就察覺其中的敏感、細膩、慧黠。觀看事物的角度與說話的腔調,讓鴻鴻的詩作顯得特殊且可資辨認。或許是人到中年,面對現實慮患尤深、操心更切,詩風遂有了轉折。其最新詩集《土製炸彈》引爆了現實人生,旁觀他人痛苦的同時也針砭眼前的生活體制。即令是控訴或吶喊,鴻鴻溫柔、抒情的本色卻是不改。

輯一【伊斯蘭花頭巾】、輯二【反美詩】從邊緣視角切入來反戰與反美。輯三【孩子與詩行】檢討當今教育體制、輯四【無頭騎士之歌】則更富於玄思。鴻鴻在此採取的敘述方式更為直接,讓人聯想到60年代的民歌手鮑伯.迪倫。迪倫以抗議及反戰歌曲聞名,他叩問:「砲彈要在空中呼嘯而過多少次,他們才會被禁止?」「要有多少屍體,他才會知道,已經有太多人死亡了?」到了鴻鴻筆下,踵繼了歌謠體,複沓與變奏建構了詩的音樂性:「如果沒有音樂╱我們還會擁抱嗎╱沒有聖經我們還會殺死兄弟嗎╱如果沒有死亡╱沒有那個我們沒有去過╱尚未發生的世界╱我們能否感覺活著」。

〈流亡〉、〈每一個醒來的早晨〉、〈消失的土地〉皆為此類佳構,重章疊句,一唱三嘆,彷彿是吟遊的歌手唱起遠方的戰爭、眼前的苦難。意象的驅遣亦恰如其份,明朗而不晦澀,影像宛如被詩句召喚至眼前。如此一來,詩作為一種傳播與溝通的媒介,無疑是相當成功的。詩歌之為用,終究無法扭轉現實,圍剿不義。詩教最可貴的,還是在於讓我們擁有感同身受的能力。它讓我們願意相信,愛、理解、同情是怎麼回事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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